最后一碗鱼汤面

  最后一碗鱼汤面

  河城的鱼汤面好吃出了名,但林记面店的生意一直很清淡,清淡得实在做不下去了,打算开到这一年农历十月的最后一天就停业。

  十月三十那天,一共卖出12碗鱼汤面,连本钱也没收回来。店主林伯蒙头睡了大半天,直到黄昏才起来收拾,准备回老家种地,过原来的生活。眼看天越来越晚了,有一个人匆匆走进来喊道:来碗鱼汤面。这一喊把林家夫妇吓了一跳,因为附近的人都知道林记面店关门的事,谁还会再来光顾?林伯母面露难色,刚想回绝,林伯使个眼色,悄声而柔和地说:不能怠慢了客人。本来林伯也想回绝,只是瞥见了挂在门前还没来得及摘下来的店铺招牌。林伯泡好一杯浓茶,请客人边喝茶边等。两人把收拾好的家什重新搬出来,生火、洗鱼、擀面,每一道工序都做得一丝不苟。在干活的同时,客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处境,唏嘘不已。20分钟后,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面端到了客人面前。

  客人走后,林伯开始搬家,从老家来的一辆江铃轻卡,把桌凳碗筷坛坛罐罐什么的一股脑儿塞进车厢。运到家后却发现东西里多丁一只不太起眼的小黑包,打开一看,里面有不少钱和几张纸。林伯一看纸,是刚订下来的合同。一数钱,有两万元。这笔钱在当时不是一笔小数目。林家在河城开面店没赚到钱,反而落下近1万元的债,林家的女儿刚上中学,这天上掉下来的两万元钱正好派上用场。夫妻俩就为这两万元钱的事,犹豫了几天几夜。

  几天后,林伯来到河城寻找那个在店里吃最后一碗鱼汤面的外地客。人海茫茫,到哪里去寻找呢?林伯拿出合同按图索骥,一路风尘地摸到外省一个僻远小城,来到那个客人家里。客人不在家,他的妻子接待了林伯。

  客人原是街道小厂的工人,小厂倒闭了,好不容易从银行拿到一笔贷款,和人合伙贩运一批货物,来河城刚交上定金签了合同。因不善饮酒,偷偷溜出来吃碗鱼汤面,就爬上早已买好车票的回程火车。到家发现小黑包不见了,一下子慌了神,再返回河城寻找,原来的面店已租给他人,附近的人谁也说不明白林伯的来龙去脉。客人的心情糟糕透了,整天闷闷不乐,喝醉了酒就打老婆,甚至想到了自杀。林伯来的这一天,客人也不知到哪里游荡去了。林伯把包交还客人的妻子后,匆匆往回赶。

  几天后客人回家,感到喜出望外。因中途耽搁,那笔生意最终没做成,但这并不妨碍以后的生意。客人一直很忙,也一直无缘来河城。直到前年,河城办起大型招商会,已成为一家商贸公司总经理的客人应邀而至,他叫手下一位秘书摸到林伯住的那个村庄。

  不到一个月工夫,林伯一家在客人的帮助下,在河城的繁华地段开了一家面馆。客人特地选了大理石叫人刻上那段他亲身经历的故事,故事的名字就叫最后一碗鱼汤面。因了这个真实的故事,面馆的生意特别红火。今年,林伯的女儿参加高考,她的作文的题目就是《最后一碗鱼汤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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