尼姑造反——唐赛儿

  尼姑造反——唐赛儿

  明成祖永乐十七年(公元1419年),山东蒲台县一个山村里,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差役。他们一到,就打听村里传教的地方。好心的村民把他们带到村子的祖堂屋里,只见满堂的人虔诚地打坐,正在听一个三十左右的尼姑讲经说法。差役的小头目粗暴地吼道:“大胆妖妇,竟敢在这里惑乱民众,快给我拿下!”众差役不由分说,拿铁链就往尼姑脖子上套。尼姑从容地站起,打个问讯,念声:“阿弥陀佛”,对差役说,“请问我犯了什么罪,官府派你们前来抓我?”小头目说:“因为你在几个县妖言惑众,鼓动民众造反!”弟子们都围上前来,和差役们讲理,无奈差役们根本不听。一言不合,差役们竟拳脚交加。

  尼姑怒火中烧,拔出宝剑,把差役头目一挥两段。众人一齐动手,把差役们打倒在地。

  两个精明的差役见势不妙,早已脚底擦油,溜之大吉。

  这个尼姑,就是在官府眼中神秘莫测的唐赛儿。

  据传,唐赛儿死了丈夫,一次去为丈夫扫墓回来,经过一座山,看到一条石缝里露出一个石匣的角。唐赛儿取出一看,匣中有一本书和一把剑。书中写着各种妖法和剑术,剑也是宝剑,削铁如泥。她就照着书上写的练习,不到几个月,就能驱使鬼神;剪出纸人纸马,变得和真人真马一样;如果她想要什么东西,就叫纸人去龋有了这个本领之后,她就削发为尼,自称佛母,把她的秘法向人传授。县太爷心想,愚民掌握了这种法术,将来还会听话吗?不如先杀了这个“佛母”,以绝后患。于是出现了开头的一幕。

  其实唐赛儿出生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,受父母的影响,自小就信奉佛教。不过佛教自传入中国,已不是印度佛教原来的教义,除因果报应外,还加进了许多中国传统的惩恶扬善等内容。唐赛儿自小就接受了中国传统的善恶标准。而明成祖朱棣为夺取帝位,发动了长达四年的战争;夺取帝位后,还东征西战。山东正处在北平与南京之间,每次战争,山东往往首当其冲,人民受害最深。经历了战争之后,往往强者为王,官府蛮不讲理。唐赛儿看到了许多不合理的现象,心中感到不平。出嫁不久,丈夫贫病交加而死,使她对社会的不合理现象更加痛恨,索性剃度,皈依佛教,并向乡民们传授教义。由于她的教义深得人心,信奉的人越来越多,她传教的范围也就遍及蒲台周围六州县。掌握了教义的信徒不再俯首贴耳甘受奴役,矛盾时有发生,官府就经常派差役搜捕教民,传教只能秘密进行。

  拒捕杀差后,他们首先占领益都的卸石棚寨举起义旗,饱受压迫的教民们纷起响应,由唐赛儿和当地豪杰董彦杲、宾鸿等率领,一连攻下益都(已并入寿光县)、诸城(今诸城县)、安邱(今安丘县)、莒州(今莒县)、即墨(今即墨县)、寿光(今寿光县)等六州县。

  唐赛儿起义引起山东官府的恐慌,命令青州火速派兵镇压。青州卫指挥高凤不敢怠慢,亲自带领几千人马星夜进剿。兵到益都附近,刚刚半夜。忽然面前出现了无数大鬼,一个个青面獠牙,双手像蒲扇一样大,怪叫着来抓官兵。官兵早就听说唐赛儿会妖术,心中怀着鬼胎,一看到这些大鬼,吓得魂不附体,惊恐地喊叫着往后就跑,前后人马互相冲撞,乱成一团。董彦杰、宾鸿埋伏的人马乘机杀出,吓软了手脚的官兵哪还有抵抗之力?

  几千人马非死即降,连高凤本人也难逃一死。

  青州兵马全军覆没,吓坏了那些糊涂官僚。再出兵镇压,怕难逃一死;听之任之,又怕丢了乌纱。倒是莒州千户想出了一策:派人带着礼物前去招抚。唐赛儿想:和平传教都受镇压,现在夺了州县,杀了贪官,消灭了青州人马,放下武器还有什么好下场?她断然拒绝了官府的招抚,加紧练兵,准备回击朝廷新的进攻。

  眼看一年过去了,山东官府黔驴技穷,只得飞奏朝廷。明成祖朱棣大怒,命令安远侯柳升和都指挥刘忠,率领禁卫各军,前往山东。山东官吏迎接,都说唐赛儿有妖术,不易战胜。谁知这个柳升,颇有见识,了解所谓“妖术”不过是魔术加上心理战术。他对大家说:“任凭什么妖术,我都有办法对付。”

  第二天他带着大队人马,气焰嚣张地向益都杀去。出发前他向将士们说:“你们不要怕什么妖法,唐赛儿有妖法,我自有正法破它。”并下严令,上了战场,只许向前,不许退后,退后者斩。兵到益都附近的卸石棚寨,唐赛儿亲自带着“鬼”兵,换了道家打扮,披发仗剑而来。柳升命令大队人马不动;前队都端着猪血、狗血、羊血向前泼去。柳升在阵中高叫:“妖法已破,当先杀敌者有赏。”这一次军心稳定,士兵又迫于军令,都向前冲去。董彦杲、宾鸿指挥人马杀出,双方一场混战。义军虽然勇猛顽强,但毕竟众寡悬殊,又不如官兵训练有素,战场上出现劣势。为了保存力量,唐赛儿指挥义军边战边退,进入寨中,闭门固守。柳升察看地形,发现寨中靠一条小河供水。他命令刘忠派人断绝水源,命令士兵围住寨子,不要急于进攻。他想,寨中只要断水一两天,义军必乱;到时不得已出战,必败无疑。部署已定,他自己竟回到城中,只等捷报。

  谁知骄兵必败。这天半夜,柳升正做着打败义军,回去一定升官发财的梦,突然败兵急急如丧家之犬,忙忙似漏网之鱼逃回城中,连都指挥刘忠也一命呜呼。柳升忙问败兵:“官兵占有绝对优势,为什么反被打败?”败兵心有余悸地说:“我们围着寨子,看到寨墙上义军还守着,不提防他们打开后寨门,突然杀出,首先包围了守住水源的刘将军猛冲猛杀。刘将军以为有人围寨,没作准备,看守水源的将士全被杀死。他们反冲过来,我们围寨,兵力分散,又没有统一指挥,就被打败了。”柳升垂头丧气,这下不但无功,反而有过怎么向皇上交代呢?他连夜整兵再回卸石棚寨,谁知寨中已空无一人。

  唐赛儿带领义军离开卸石棚寨后,和董彦杲、宾鸿等分兵守六座城。柳升兵败后,不敢声张。安邱县令张屿见柳升也没有什么高招,而朝廷对山东屡加督责,只怕自己的乌纱帽也难保住,跑去请屯兵海上抗倭的都指挥佥事卫青。卫青率精兵驰援,会同安邱人马杀败了宾鸿的义军。柳升到安邱,卫青连忙拜见,自以为立了大功,一定会受到柳升的褒奖。谁知柳升因卫青夺了他的头功,借口卫青无故调动军队,把他责骂一顿,喝令将他推出帐外。事情闹到朝廷,刑部尚书吴中参了柳升一本,说他玩忽职守。成祖正为一个小小的妇女也征服不了而感到伤了朝廷的面子,立即把柳升召回下狱,提拔卫青为都指挥使,镇压唐赛儿义军。毕竟唐赛儿不懂军事,分守六城兵力不集中;卫青长期抗倭,治军严谨,义军占领的六州县逐一被攻破,义军血染山东。

  可是,唐赛儿却像上了天入了地,任凭他们四处搜捕,就是找不到她的踪影。朝廷屡加督责,山东官员被撤换多人,还是毫无办法。明成祖朱棣一怒之下,命令把全国的尼姑全部抓起来,械送北京,仍然找不到唐赛儿。于是扩大范围,把全国的女道士全部抓起来,残酷拷问。被百姓们藏起来的唐赛儿听到消息,心中无比悲愤。为了无辜的尼姑、道姑免受折磨,她多次要挺身而出,无奈百姓坚决不让她出去。最后她想出了一条计策,作了一番布置,就自己出面了。

  一天,山东布政使府前来了一个尼姑,自称是唐赛儿。新任山东左参政的段民亲自审讯,唐赛儿供认不讳。又找人辨认,的确就是唐赛儿。段民高兴万分,一面派专使飞报朝廷,一面把唐赛儿关进囚车,派兵押送朝廷,邀功请赏。抓到真唐赛儿的文书送到京城,朱棣感到再关押尼姑、道姑已无必要,下令全部放出。官僚们兴奋异常,都想看看这个传奇人物。谁知唐赛儿又跑了。原来士兵们押送囚车,加紧赶路。一天傍晚,来到一座山前,蓦然看到前后左右,都是狰狞厉鬼,腰间系着弓箭,手上拿着大刀,恶狠狠地杀来。士兵们魂飞魄散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只脚,哪里还管囚车?等到风平浪静,大家壮着胆跑到山前一看,囚车还在,只是没了唐赛儿。

  从此唐赛儿转入地下,秘密地同官府进行斗争。而关于她和官府斗智斗勇的传奇故事也越传越远,越传越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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